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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砚小说:《紫砚》/谈歌
作者:谈歌    文章来源:小说选刊    点击数:    更新时间:2009/9/5

     一九九一年九月二十日——赵学众一直记着这个日子。
  那天上午,万子良先生撑着雨伞,笑嘻嘻地走进了赵家小院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的老同学赵长治先生已经去世半年多了。
  赵学群与赵学众兄弟二人,把万子良迎进了院门。
  万子良四下看了看院子。院子不大,却是典型的北方四合院。大大小小,四间房。
  院子是赵长治祖上留下来的。院中收拾得干净,两棵石榴树,大枝小叶,长得壮实。骑着东墙,搭着几根竹竿儿,担着一架葡萄,挂满了滴滴溜溜的果实,紫的、白的,浑圆。雨雾之中,很是惹眼。
  万子良点了点头,笑道:“还是老样子,长治是勤快人啊,这院子收拾得利落啊。”
  兄弟二人将万子良礼让进了客厅,万子良张嘴刚要问老同学在哪里,兄弟二人便跪下了,重重地磕了头。他们告诉万子良,父亲已经在半年前去世了。
  万子良如雷轰顶,惊呆了。他悲凉的表情停顿了好一刻,便颤着身子,随赵氏兄弟去赵长治先生的遗像前祭拜了一番。
  三人重新在客厅坐下,赵学群如实告诉万伯伯,父亲走得很快,应该没有受什么罪,心梗,也就是半支烟的工夫。万子良仰天长叹一声:“长治啊,你是有福的人啊。没有受罪呢……”说着,就老泪纵横了。
  万子良与赵长治是大学同学,都是学物理的。毕业后,都进了工厂。二人还没有认清厂子有几个门口呢,文革就开始了。两个人都因为家庭成分不好,受到了批斗。
  之后,赵长治因为会写毛笔字,就从车间调到了厂工会,抄抄写写。万子良当了仓库保管员,本来搞了个对象,正要谈婚论嫁,却因为万子良嘴爱说,说了几句怪话,被人揭发了,就给扣了一顶坏分子的帽子,去烧锅炉了。结果,见天煤烟子味儿,连个对象也没混上。
  赵长治倒是顺利地找到了对象,结了婚,妻子连续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可没几年,突发心脏病,就死了。赵长治也没有再娶,当爹也当妈,带着两个儿子胡乱过着。
  万子良偶尔闷气极了,就悄悄来找赵长治,二人私下里喝点儿穷酒,一斤散酒,两块咸菜,破解愁闷。
  大概二人喝过了几十斤散酒之后,文革就结束了。
  万子良被摘掉了坏分子的帽子,就辞了工作,回东北老家了。他对赵长治说,要去做生意。临行前,二人又喝了一顿儿散酒。从此,就天各一方。
  十几年的日子刮风一般过去了,万子良早已经娶妻生子,又发了财,变成了万老板。赵长治却混得不济,厂子减员增效,他首当其冲被减下来。也得活啊,他在街上支了个烟酒摊儿,落魄的日子,风吹雨打瞎过着。万子良与他通过几封信,信中嘘寒问暖。可赵长治是个倔强的性格,回信儿总说没困难,日子蛮好。
  万子良唏嘘不已,他万没想到,赵长治这些年过得如此不如意。
  万子良凄婉的目光,打量着赵学群与赵学众,他感慨地说:“当年我离开保定的时候,学群十岁,学众八岁。一晃儿,都成大人了。当年,你爸为了你们的名字,还让人批斗了好几回。理由呢?革命群众质问你爸,为什么让革命‘群’‘众’给他当儿子?唉!”万子良连连摇头,苦叹迭声。荒唐的岁月嘛!不堪说了哟!
  说了一会儿闲话,万子良就起身,去参观了赵长治的书房。赵长治喜欢毛笔字,认真地写了一辈子。赵长治去世不久,房间布置还是他生前的样子。笔墨纸砚,一应俱全。万子良睹物思人,悲哀地说:“长治啊,你写了一辈子,也没有写出一个名堂来啊!”
  万子良四下里看,墙上挂有几张条幅,都是抄录的唐诗。行草隶篆,各种字体,显示着赵长治书法的功力。大概年深日久,条幅都泛着黄土的颜色。
  万子良转眼看到桌上,见有一方暗紫色的砚台。样子很老旧,他拿起来认真端详,不觉间目光便细致起来,砚台上墨迹斑斑,且沿上有一个缺口,或是当年主人不慎摔落或碰撞所致。他翻上翻下,认真盯了一刻,似乎若有所思,却欲言又止,只是点点头,轻轻地放回桌上,又深深地打量了一下,就转身出来了。
  又坐了一刻,乱扯了几句,万子良就起身告辞。
  赵氏兄弟送万先生到了街门外,万子良诚恳地对赵家兄弟说:“我此次来,是办些生意,就住在市里的悦来宾馆。本想与长治兄深聊,不料他竟然去了啊。二位贤侄,若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助解决的?尽管说!我与你们的父亲是朋友,不要跟我客气哟!”
  赵家兄弟都摇头,连声说没有!
  赵家兄弟都是很要强的脾性,没有对已经腰缠万贯的万子良讲实情:他们没有考上大学之后,在自家的门口开了一个小饭馆儿,生意一直很清淡。这几天还赶上整顿市场,只好关门了。兄弟二人都二十好几了,谁也没有说上对象。
  万子良撑着一把雨伞,蹒跚着消失在了雨雾里。
  雨下得松一阵,紧一阵,小街上的雾气弥漫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上午,天就放晴了。万子良踏着满街的阳光又兴冲冲地来了。
  赵家兄弟没想到万伯伯又来。万子良在客厅里坐下,接过赵学群递过来的茶水,吹了吹浮在上边的茶叶末,浅浅地呷了一口,就开门见山,说他想买下赵长治书桌上的那方紫色的砚台。
  赵家兄弟相互看看,赵学群笑了:“万伯伯是家父的同窗好友。您若喜欢,拿走就是了。一方砚台还要您掏钱买那岂不是坏了您和我爸的交情吗?”
  赵学众也讪笑:“万伯伯啊,我们家里再也没有舞文弄墨的人了。您若喜欢,就拿走,我这就给您拿去。”说着,就起身。
  万子良伸手扯住了赵学众:“学众啊,我白拿不行!一呢,这方砚台是长治兄给你们兄弟俩留下的纪念品,我怎么好平白取走呢?二呢,我也实话实说了,这方砚台是一件珍品。我近年搞些收藏,还有些眼力。你们看不出吧?这是一方宋代的端砚呢。”
  赵家兄弟面面相觑,他们感觉头都大了,父亲那方紫色的砚台竟是宋代的?而且还是端砚?可能吗?
  万子良继续说:“我今天来,是要你们兄弟先商量一个价钱。我明天再来。”说罢,就起身告辞。
  惶惶地送走了万子良,赵学众就喜笑颜开了:“哥啊,真是想不到啊,咱爸还有这值钱的宝贝呢,他怎么也没有告诉咱们一声儿啊。要不是万伯伯来,咱们还真不知道呢。”
  赵学群则皱眉摇头:“我怕是万伯伯看走眼了,这方砚台你是知道的,不就是咱爸前些年花三块钱从旧货市场买来的嘛!哪能是什么文物啊。”
  赵学众忙说:“哥啊,你不懂,咱爸当年是拣了个漏儿。看报上讲,这种拣漏儿的事儿多了去。该着咱爸走运。而且,万伯伯多精明的人啊,他肯定不会看走眼的。这方砚台,咱们就卖给他算了。我想好了,如果有了钱,咱们把饭馆儿挪个地儿,还能开大点,省得天天被城管吆来喝去的。现在不就是没有本钱嘛。”
  赵学群摆手说:“学众啊,你别乱想了。我还是那句话,一定是万伯伯看走眼了。他跟咱爸是同学,还是好朋友,咱们不能欺哄老爷子啊。”
  赵学众有些不高兴了:“哥啊,万伯伯要买,咱就卖给他。这事儿啊,我出头来办,你就别管了。我同学的爱人吴南之就是搞收藏的,真的假的,请他看看不就行了吗?”说着,就拿了那方砚台,认真包裹了,颠颠地出了门。
  赵学群拦不住赵学众,想了想,就去了悦来宾馆。
  万子良见赵学群来了,很高兴地说:“学群啊,快坐,快坐!你们兄弟这么快就商量好了?说说价钱吧!”
  赵学群很厚道地笑了:“万伯伯啊,我找您来,就一句话,您别不爱听。您一定是看走了眼,我们家不会有什么文物的。父亲留下的这方砚台,是那年他花了三块钱从旧货市场买回来的。那上边的缺口,还是我不小心摔到地上,磕碰的。肯定不值钱的!您啊,就别买了。”
  万子良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他呆了一刻,摇头叹道:“学群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这方砚台,我的确是看中了,你们兄弟俩若是不愿意卖,就直言,我不会强求。你也不用拿这种话敷衍我嘛。我毕竟跟你父亲是朋友啊。”
  赵学群怔怔地看着万子良。他没有想到,万子良会这样想他。
  万子良起身说道:“学群啊,我实话实说,这方砚台,我是志在必得。你今天对我讲的,只表达了你一个人的态度,我还得再跟学众谈谈。如果你们兄弟俩都不愿意卖,我也就死心塌地了。”
  赵学群没有想到万子良竟会这样固执,他长叹一声,脸灰灰的,起身告辞。
  就在赵学群去找万子良的时候,赵学众带着那方砚台去找了他同学的爱人吴南之。吴南之是保定有些影响的收藏家。赵学众自然相信吴南之了。
  吴南之把那方砚台把在手里,上下左右细细地看了半个多小时,点头说道:“学众啊,若按照万先生说是宋代的端砚,也的确很像。做工、制字、印记等等。但是,宋代端砚,世上很难见到。依万先生的眼光,断是不会错的。价钱嘛……”说到这里,吴南之放下砚台,看着赵学众。
  赵学众急急地问:“吴大哥啊,您甭看我,我是一点儿也不懂,您就直接告诉我,这方砚台值多少钱吧。”
  吴南之笑道:“货卖识家,人家万先生愿意买,你愿意卖,两家商量价钱嘛。”
  赵学众皱眉道:“吴大哥,你这是推辞的话儿,你总得给我说个数啊?”
  吴南之想了想:“我也不大懂,如果是宋代的端砚,怎么也得值个十几万的。可谁知道万先生出多少呢?”
  赵学众也有些为难地说:“是啊,万伯伯跟我爸是多年的交情,若硬要在价钱上扯,就有点不够意思了,可怎么也得有个价钱嘛。”
  吴南之笑了:“既然是这种关系,我想万先生断不会坑你们的。你刚刚也说了,如果人家万先生不讲这方砚台的来历和价值,白拿走了,你们也不清楚。既然他说了买,就不会坑你们的。不过,按照行内的惯例,你先让他出个价钱,你再涨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了。”
  赵学众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明天你得跟我去一下,我哥那脾气,肯定不张嘴,到时候,你得给我帮帮腔啊!”
  吴南之爽快地答应了。赵学众就高兴地告辞,走到街上,他找公用电话亭,给万子良打了个电话,万子良很高兴,就把洽谈地点定在了悦来宾馆下面的茶室。
  第二天上午,万子良先到了茶室等候,不一会儿,赵家兄弟与吴南之也来了。大家落座,寒暄了几句,赵学众就开口问价钱。屋内却安静了下来,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万子良想了想,就笑道:“这方紫砚,我的确有些爱不释手。学众,学群,我愿意出十万块钱。”
  赵学群赵学众听了都没说话,吴南之在一旁若有所思。万子良便又说了一句:“我这是一口价。”
  赵学众先看了看旁边的吴南之,就对万子良笑道:“万伯伯,按说呢,就您跟我父亲这些年的交情,这方砚台,您白拿走,我们也没二话。可如果您一定要给个价钱,那您说的这个价钱怕是不行。”
  万子良笑道:“学众啊,那你说个行的价钱吧。”
  赵学众看了看赵学群,赵学群却把头扭向了窗外。正是秋阳高照,天蓝如洗。
  赵学众有些为难地笑了:“既然我哥不愿说,那我就讲了。万伯伯,您再回回手儿,再加五万?”
  万子良听得惊异了一下:“十五万?”
  赵学众点点头:“对,十五万!”
  都不说话了,屋里的空气有些紧张了。僵持了好一刻,万子良终于起身说:“今天先谈到这儿,我也想想,你们也想想?咱们下午再说?”
  赵学众答应一声。大家就起身散了。
  下午,照例又是万子良先在茶室等候,赵学众与吴南之过来与万子良谈价钱。赵学群没来,他说要去医院看病,胃疼。一切事情,都由赵学众看着办。
  万子良先是嘻嘻哈哈了几句,就转入了正题:“学众啊,你要的这价钱太高了些。我只是喜欢这方砚台,而且我与你父亲也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中午想了想,这样,咱们双方都让让步。我出十二万,如何?你回头跟你哥也商量商量。”
  赵学众心里就动了,他觉得这价钱也差不多了。他看吴南之,吴南之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再咬一咬。
  赵学众心里就狠了下来:“万伯伯,我还是要十五万。我哥今天没来,您不知道,他是个软性子,他大概看不下去这种场面,我代表他跟您谈了。”
  万子良嘿嘿笑了:“这么说,你是个硬性子了?好,我再加一万,十三万,如何?总是一方端砚嘛!”
  赵学众再去看吴南之,吴南之就站起身,笑了:“万先生,不好意思了。如果您就是这样一个价钱了,那么,十四万,我买下这方砚台了。”
  万子良怔了一下,看了看吴南之,苦笑道:“吴先生啊,真是的,您半道儿上闯进来,这可叫横刀夺爱啊!是生意人的大忌啊!”
  吴南之赔着笑脸:“万先生啊,真是不好意思。这方紫砚,我也是垂涎已久了。”
  万子良呆了半晌,苦笑一声:“杀出来吴先生这么一位程咬金,我真是无话可说了。学众啊,我出十五万,成交!”
  当下,万子良就签了字据。
  隔日,万子良又带着赵学众赵学群去银行取款。赵学众把砚台交给了万子良,兄弟二人就提着一包钱回家了。
  关上房门,赵学群看着摊在桌上的那堆钱,呆呆地说:“这么多钱,咱们不是做梦吧?万伯伯会不会真看走眼了呢?”
  赵学众笑道:“哥啊,你就别乱想了,合该咱们兄弟发财啊。这下行了,咱们就开上一个大饭店,这钱也用不完啊。”
  之后,赵家兄弟把这十五万块钱投放在生意上了。经过十几年的打拼,他们先后在保定开了五家饭店,成了保定餐饮界的领军人物,也都各自娶妻生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有一天,吴南之去省里的收藏协会开会,遇到了新上任的副会长何满节,何满节搞过房地产,爱好收藏。散会那天,二人在饭桌上喝酒聊天,随口扯起了收藏的趣事。酒喝多了话就多,吴南之就说起赵家兄弟当年卖那方砚台的故事,何满节听得吃惊,一口菜差点呛了嗓子,他连咳了几声,总算吐了出来:“吴老板,您说什么?多少钱?一方宋代的紫砚,赵家十五万就卖了。捉大头呢?就算十几年前的行市,宋代的端砚。少说也得值百十万啊。”
  一番话说得吴南之很羞愧。他苦笑道:“惭愧,我对砚台没研究,或许真是误了赵家兄弟。不说了,喝酒!”
  没想到,何满节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那方紫砚。过了些日子,他竟然开着车来保定找吴南之,通过吴南之又找到了赵家兄弟。他见面就对赵家兄弟说,他已经咨询过了律师,万子良当年属于不当得利,那方宋代的砚台可以赎回来。如果说不通,可以通过法律手段。
  赵学众摇头说:“这可不行,我们怎么能跟万伯伯打官司呢?不行!”
  何满节说:“这样吧,不愿意打官司就不打。咱们跟万先生商量,我出一千万把砚台赎回来。我再送你们一千万,怎么样?”
  两千万?赵学众听得呆住了。赵学群一旁正色道:“何先生,这绝对不行!您让我们兄弟跟万伯伯打官司?丢人不?不行!”
  何满节忙笑道:“也没有说硬要打官司。咱们去跟他商量嘛!商量不通,让何某看看也行啊!我真是太崇拜宋代的砚台了。竟然还是一块紫砚,我都没见过呢!总得让我长长见识,也算让我饱饱眼福嘛!”
  既然何副会长只想开开眼,碍着吴南之的面子,赵学众就带着何满节去了一趟东北,找万子良。却扑空了。万子良的公司已经在前几年转手出去了。万子良跟着他爱人回河北张家口的老家了。赵学众就想作罢,可何满节兴致勃勃,一定要找到万子良。赵学众就与何满节又风尘仆仆地折回来,去了张家口。
  到了张家口市,左打听右打听,终于在宣化大街找到了万子良的住处。一栋二层小楼,一个宽敞的院子。赵学众抬手按门铃,一位老太太开门迎出来。赵学众通报了自己的姓名,也知道了老太太是万子良的夫人张雪姑。
  张雪姑把他们让进客厅,告诉他们,万子良先生已经去世两年多了。
  赵学众与何满节面面相觑,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张雪姑淡淡说道:“你们的来意我知道,你们是不是来找赵先生那方砚台的?”
  赵学众惊得说不出来话来。
  张雪姑又轻轻一叹:“子良去世前叮嘱过了,将来赵先生的儿子或许会来索要那一方砚台,让我完璧归赵就是了。”
  赵学众脸就红了,他结舌道:“伯母……这事儿……”他就看何满节。
  何满节欢喜地笑道:“万师母,是这样,赵先生觉得当年的价钱有些不大合适。这件事过去多年了,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如果万伯母能出让,我们愿意在原来的价钱上再加上几倍。这砚台毕竟是……”
  张雪姑浅浅一笑,起身说道:“你们随我来吧。”
  二人就随张雪姑去了书房。张雪姑打开书柜,取出一个盒子,打开,正是那方端砚,擦拭得干干净净。窗外的阳光漫进来,那方砚台发着紫微微的暗光。赵学众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缺口,对何满节笑道:“就是它。”
  何满节凑上去,左看右看,他惊讶地问赵学众:“赵……先生,您说的……就是这方宋代的端砚吗?”
  赵学众击掌笑道:“错不了,这缺口当年还是我哥不小心磕碰的呢。”
  何满节听罢,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软在了椅子上:“唉,这都……什么啊?这也就是个民国的仿品,还不是上乘的仿品。”
  赵学众茫然不知所措,也颓然坐下了。
  张雪姑笑了笑,淡淡地说道:“当年啊,子良是想帮衬你们兄弟二人的。他只是担心给你们钱,你们不要,他看出你们兄弟俩都是倔强的脾气,像你们的父亲。他想了个办法,就收购了这方砚台。就是这么点儿事。”
  赵学众听得呆若木鸡。好半天,他才吁吁地缓出了一口气来,长叹一声:“伯母啊,万伯伯的墓在哪里?我想去祭拜一下。”
  张雪姑想了想,就起身说:“我带你去吧。”
  三人走出院子,何满节却心灰意懒,甚至顾不上与张雪姑道别,就匆匆走了。
  赵学众与张雪姑就乘车去了西郊。
  车一直开到了山下,二人下车,张雪姑凄然地说:“子良就葬在了这里。”
  赵学众听得一怔,忙伸展了身子,惊异地四下里张望,满目青山夕照,哪里有墓葬的影子呢?
  张雪姑呆了片刻,微微叹道:“子良临终前嘱咐的,就把他的骨灰洒在这山里了。我猜想他的意思,这大山大概就是他的坟地了吧。”
  赵学众的热泪夺眶而出,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朝着大山,深深地弯下腰去了。
  漫山遍野,正是绿肥红瘦。


  原刊责编 张小红 

  

 

◎编辑稿签
  整个故事就如同一个有趣而感人的舞台小品剧,一个老人一次不远千里的拜访,拉开了整场表演的帷幕,然后“演员”们围绕着一方砚台的身世与价值之谜,上演了一段精彩绝伦的“鉴宝”剧情,而当最终的包袱被抖开,“宝物”背后所隐藏的温暖人心的秘密一下子将故事推向了高潮……虽然,这只是一篇简单而通俗的小说,但是,作家娴熟精巧的叙事手法和工于匠心的悬念设计使其具备了较强的可读性;同时也因为被作家注放进了道德功量和人间温情而闪耀出了艺术光泽;更重要的是,其中所蕴含的生活哲理与人情世故能够给读者以反思和启迪。
◎作者简介

  【作者简介】 谈歌:原名谈同占,1954年生,河北顺平人,毕业于河北师大中文系,1978年开始发表作品,现为河北文学院专业作家。本刊曾选载过其《大厂》等作品。

批评◇创作谈
            原载《小说选刊》:http://www.eduww.com/xsxk8010/ShowArticle.asp?ArticleID=23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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